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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棠女王 BlazeSuge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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§ 實鏡_車城

他和他的腳踏車來到我面前,手裡牽著長長的狗鏈,還是狗鏈拉著他?驅使他向前走,將他帶到我身邊?他將它交給我,請我務必嚐嚐。他的週邊全是飛快穿梭的高性能跑車,有著流線的設計、亮眼的色彩、嶄新的外型,它們殺氣騰騰的在視線中瞬間消失。那是腳踏車?我手裡拿著他給我的巧克力,看著腳踏車,滿臉疑惑。

一個長得像土著的人,皮膚黝黑,矮胖,他說:我們今天要換個地方種植,於是我們離開了他的田地,卻來到了充滿浪漫法國建築的城市裡,美麗建築物的走廊道外面是一公尺的石子地花崗平台,上面有不知道哪來的積水,雖然今天天氣陰暗,但我想不起來什麼時候有下雨,仔細一看,積水上面是陰燃的鬼火,火的顏色基本上是透明的,但它的尾巴,應該說它的燃點發出子藍色的奇異光芒,只有雖著風吹動的時候,你才會發現像波浪一般移動的紫藍色,是鬼火,我在心裡想著。

他無所謂的撥了撥鬼火,應該說他拿了個長瓢,不知道哪冒來的長約兩公尺的細柄長瓢,他擾動了積水,鬼火也瞬間消失了,他說:這裡的水份充足,你不用擔心菜沒有水,也不用費心照顧。

他將積水舀到馬路旁的應該是花台的設計的地方,那裡有種著一種植物,他種的植物,他說是地瓜葉,我對地瓜葉很熟悉,知道是很好種的根莖菜葉,是過去貧民吃的一種菜,因為隨便種都一大堆,非常容易生長,但是我怎麼看它都不像地瓜葉,甚至有點像睡蓮,葉片厚實肥沃,全都平坦的擠在一起,雖然是種在花台的土壤上,卻像是靠積水維生的,當他把積水舀過來澆在這些所謂的地瓜葉上,水並沒有滲入土壤,水就像是絕緣在乾巴巴的土壤上,成了花台角落的小池子,他將多餘的水一撥,他往前一撥,像花台剩下的廣大空間一撥,地瓜葉就像是瞬間的又長了一倍的數量,雖然如此,他仍然像個交差了事的不認真的農夫,因為整個花台還有超過五倍的空間是荒廢的,是乾巴巴的黃土。

 

他似乎今天的工作也經完成了,接下來,他帶我去了一個人家裡,她的家空蕩蕩的,沒開燈,靠太陽光引進照明,只覺得很深,裡面一點是黑壓壓的一片,就像是車庫,很大很大的車庫,也許可以放下六台吉普車,簡單的只是水泥平滑的帶過,只有散落的彩色塑膠板凳,沒有任何裝飾。

不知道為什麼,所有人都無視我的存在,就像是只有這位長得像土著的人看得到我的存在,那個老婆婆,看起來並不親切,但是也不傲,就像是個一般的老婆婆,一個看到人不會打招呼的老婆婆。

她坐在板凳上,看到他時,起了身,因為駝背,所以即使站起來還是像半坐著差不多,身上的衣服雖然很花俏,但是因為褪色和從不整燙的皺摺,讓花俏的衣服變成充滿著古意的樸素。

他們幾乎沒有交談,老婆婆看看身後黑漆漆的一片,然後就什麼都沒說的站在那裡,就像是在等待什麼似的站在那裡,我們全部人什麼都沒說的站在那裡;如果是平常,我一定會覺得這氣氛很尷尬,但是在當時,一切卻顯得那麼自然,甚至有點肅穆,在凌亂的彩色塑膠板凳的水泥地上,在老婆婆無法挺起腰桿的兩節式小花洋裝上,我感覺到了一種無法言喻的肅穆。

等待的過程像是瞬間的壓縮,我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,只突然發現有一個龐然大物排山倒海而來,不是賴蛤蟆,居然是如此普通的駱駝,但是它卻又不是普通的駱駝,它的身體半挨著,因為車庫不夠高?不是,它如果站直應該剛好佔滿車庫的整個空間,它不用半挨著,只是隨著它無聲的走出來,是無聲的,真的是無聲的,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形容。

它無聲的半挨著走出來,越來越靠近外面的光線可以辨識的程度的時候,你可以發現這巨大的駱駝身上是跟它身高一樣高,比他身體還要寬的滿滿的紅色燈籠,雖然紅色燈籠已經有點褪色了,變得有點橘白色,但是你仍然會被它的艷光四射給嚇到。

走出戶外後,那個長得像土著的人輕鬆的掌握著這龐然大物,駱駝挺直著身體,像是聖物一般的筆直看著前方,它身上搭起的龐大竹架子所掛著的滿滿的燈籠,這沈重的負擔下卻異常堅固的聽不到任何脆弱的竹架聲,你知道的,一些應該有的凹折剉聲,但是我聽不到任何聲音,而且這一切怪異的組合,居然絲毫不減駱駝的氣勢,它像是白色獨角獸般的出現,大家看到了,都投射以驚艷和敬畏的複雜情緒。

巨獸駱駝出了車庫之後,大搖大擺的繼續行走,龐大的陣容仍然是以無聲的方式進行,民眾不會簇擁著,他們只是在原地怔怔的看著,我這才發現,外面的走道是完全延伸出車庫的寬度設計的,兩旁的城牆的高度剛好覆蓋著燈籠的高度,說到城牆,我也搞不懂為什麼這樣現代但貧窮的國度裡會有城牆,這一切都遠遠超出我可以理解的範圍。而且我突然想到為什麼我會跟這位長得像土著的仁兄扯在一起,我甚至想不起來我們認識的過程,以及為什麼我一直跟著他。

我跟著他們,不知道為什麼,我突然有了靈感,我們是要去廟裡,廟和巨獸身上龐大的燈籠陣仗實在是非常和邏輯的相合,基本上這駱駝簡直像移動中的廟,不過去廟之前,我們先到了一個陰暗潮溼的走道,那裡太窄小,駱駝只能坐臥在巷口,它的龐大順帶的擋住了所有人的進出,我有一種只能進不能出的壯士扼腕的感覺,不禁背部和後腦杓寒毛直豎,陰暗潮溼的走道看起來更陰暗而且潮溼了。

走道像是中谷世紀的小巷道,地板是由大塊石頭拼接而成的,入口在左邊,中間是寬約一公尺,仍有水流的水溝,經過漆黑潮溼的石板短道,裡面跟外面一樣,仍是漆黑一片,只透進微弱的光線,空間大小跟一般家庭一樣,只是它的設置卻像是公共的空間,有一個很大的石造水池,大小跟公共澡堂一樣,邊邊約厚十五公分,我幾乎看不到任何其他的顏色,這裡就像是所有都用黑色調所組成,連穿著小洋裝的小女孩身上的顏色都像是被去除掉了飽和度,也許是光線太暗了,我想。

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那穿著洋裝的小女孩,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,也許是她真的沒有表情,她是一個大約三歲的小女孩,懷裡卻抱著才幾個月大的嬰兒,即使這裡有小女孩和嬰兒,卻還是寂靜無聲的,更不要說她是個沒有表情的小女孩,這個小女孩輕柔的將畚箕推到水池表面,畚箕裡面是甚麼?我的天!是洋娃娃大小的嬰兒,我不知道這裡在進行著甚麼樣的儀式,洋娃娃大小的嬰兒沒有掙扎,

她浸入水裡後沒有下沉,口鼻載浮載沉仍維持在水面上,這讓我鬆了一口氣,卻也讓我發現這水是黑色的,我的天!嬰兒在黑色的水裡!也許她只是個洋娃娃,我希望我看錯了,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動過,但是她稚嫩的肌膚讓我感到困惑,也許這只是一個當地人的嬰兒誕生的儀式,也許那水的密度永遠不可能讓嬰兒溺死,也許這只是當地人訓練嬰兒游泳的方式,我開始異想天開的想著各種理由。

水面有了波動,推動著嬰兒,然後我看到了血水,跟,若隱若現的內臟,我的太陽穴發麻,卻尖叫不出來,我應該感到哀傷,卻,被恐懼感整個淹沒我的同情心,也許那個嬰兒早已失去了鼻息,她沒有感到痛苦,但我卻還在這裡,我的天,我因為太害怕池子裡那一股波動的力量,我不由自主的為自己在牆壁邊找了塊能夠墊高的地方,我站在牆角上俯看著這一切。

池子的波動變得更劇烈了,池子像是有意志的在尋找著甚麼,池子週邊的石頭崩垮,站在池子邊上的人遭了殃,站得高一點的人,死命抓著高處架子的人,就像是靈魂被吸附了一樣的往下墜,一切都進行得無聲無息,沒有人尖叫,沒有人哭,旁觀的人卻變多了,他們全都恐懼得沒有表情,對,即使是這樣的狀況,他們還是全沒表情,寂靜無聲。

我知道,池子有意志的察覺到我的存在,這次,輪到我了,它企圖吸附著我的肉體,我覺得我的肩膀似乎像熱呼呼的起司一樣,被池子用鼻息拔出了絲,就這樣抽離,將我吸入它的堅強意志裡,但是我卻像是突然有了超能力,我的腳突然反抗著地心引力,我離地面剛好一個池子的高度,順利的飛奔而走,不能用彈跳的方式,我的意志控制著我的腳,絕對不能碰觸地面,反抗著地心引力。

我看到了閃耀著陽光的旋轉門,一些西裝筆挺的時髦上班族似乎急著要上班,當他們打開旋轉門的剎那,我也將自己送出了那個漩渦,只是,這一切似乎不是夢,我的腳還是可以反抗地心引力,陽光照耀著大地,我回到了現代的城市。

所有的人看起來如此的正常,因此我盡量用奔跑的方式,雖然看起來還是有點怪,因為我只需要接近地面一次,另一次就用滑行的速度,我的動作像是奔跑著使用滑板,高度卻像踩著高蹺,速度像機車一樣快,但我無法在意他人異樣的目光,剛剛那一幕還在我腦海裡打轉,我害怕得只能不停的奔跑跳耀,離開得越遠越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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